案例研究｜高校不授学位：学术标准也要接受合法性审查

具有学位授予权的高校对学位申请作出不授予决定，相关争议可以依法接受司法审查。

快速结论

具有学位授予权的高校对学位申请作出不授予决定，相关争议可以依法接受司法审查。

案例事实与处理结果

本篇研究对象为何小强诉华中科技大学拒绝授予学位案。何小强系华中科技大学武昌分校2003级通信工程专业本科毕业生，武昌分校不具有学士学位授予资格，两校以协议约定由华中科技大学对符合条件者授予学士学位，并附有授予实施细则。2007年6月30日，何小强取得本科毕业证书；因未通过全国大学英语四级考试，武昌分校未推荐其申请学士学位，并于2008年5月作出不符合授予条件的书面答复。何小强提起行政诉讼，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其要求颁发工学学士学位的诉讼请求，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审判规则总结

具有学位授予权的高校对学位申请作出不授予决定，相关争议可以依法接受司法审查。依授权和合作办学协议对推荐毕业生进行审查并决定是否授予学位的，高校负有法定职责，是适格被告，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学校依法制定的学术水平标准具有自治空间，但不能脱离授权和正当程序。学位授予单位可以在不违反上位法基本原则的基础上制定本单位授予学位的工作细则；本案在当时有效学位制度下，支持学校依据其授位细则所作的英语四级条件判断；不能据此概括为现行法统一要求所有本科生通过英语四级方能获学位。
司法审查关注权限、规范依据、程序和适用事实，不等于由法院重新替代专业学术评价。确定较高的学术标准或者适当放宽标准，均由各高校自行决定，学位授予类案件的司法审查以合法性审查为基本原则。

笔者分析：结论为什么依赖这些事实

学生符合毕业条件和符合学位条件可能并不完全相同，争议应定位到哪个标准及哪一步决定。学校的自治不能被理解为无需说明依据，学生的不满意也不能自动转为法院重新评分的理由。标准是否依法制定、适用对象是否一致、何时告知和能否合理参与程序，都可以独立影响审查。学校后来修改标准时，还需核对对既有学习安排的影响。

这里需要区分原案已经确认的事实与新纠纷中仍需证明的条件。原案适用历史学位制度，当前案件应特别核对2025年起施行的学位法及相应程序，不能继续把已变更的旧规范作为现行唯一依据。

实务处理与证据组织

保留招生与培养文件、学位申请、课程成绩、学校标准和决定送达材料，区分学术复核与处理行为救济。提出异议时逐项说明是计算错误、事实缺失、规则冲突还是程序问题，不只写“已经毕业就必须授位”。学校应建立版本化标准和理由记录，确保学生能够获得依法提供的复核及救济信息。

何小强取得毕业证并不直接证明满足当时另行规定的学位条件；武昌分校没有学位授予资格，合作协议所确定的审查授予单位为华中科技大学，故不能只因书面回复由分校发出就错列授位责任主体。原案对英语四级要求的支持，基于当时学位条例及实施办法的授权和已查明的校内标准，不是最高法院为所有学校、所有年代统一设定“四级必过”的法定条件。申请人如争议当前规则，应针对本届适用版本、制定权限和具体适用提出理由。

请求设计与履行风险

2025年1月1日起施行的学位法已取代学位条例，第二十二条要求具体学位标准依法制定、听取意见并公布；第三十九条要求作出不授予或撤销决定前告知事实理由依据、听取陈述申辩。第四十条的学术评价复核与第四十一条对不受理、不授予、撤销等行为的复核不同，两者均规定受理后30日办理，不能因“学术自治”全部省略。2026年复议实施条例第九条还明确将有关学位行为纳入行政复议范围。司法或行政救济审查合法性，不等于直接替代专家作学术评价。

案例来源与审判规则

事实与裁判要点据所列官方公开材料整理；审判规则总结和证据分析结合案件事实及现行规范提炼。

公开来源

来源为最高人民法院第39号指导案例（2014年12月25日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