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例研究｜混凝土微信群协同涨价：价格平行与意思联络

快速结论

垄断合意可通过聊天、会议及实际实施等证据认定。

事实与裁判结果

2016年9月至12月，广东省茂名市城区及高州市19家预拌混凝土企业通过聚餐、微信群等方式，就统一上调混凝土销售价格进行交流协商，并在同期各自不同幅度上调价格。2020年6月，广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认定上述企业达成并实施固定、变更商品价格的横向垄断协议，以2016年度销售额为基数，对3家牵头企业处以2%的罚款，对某混凝土公司等其他16家企业处以1%的罚款。某混凝土公司不服，请求撤销处罚决定；广州知识产权法院一审驳回其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于2022年6月23日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入库编号2023-13-3-027-002，案例文本于2024年2月26日调整。

法院认为

电子通信与实际价格行为可相互印证共同协调，反竞争联系的认定不能停留于是否签订纸面合同。反垄断法上的其他协同行为，是指具有竞争关系的经营者没有订立书面或口头协议、决定，但相互沟通、心照不宣地实施协同一致的排除、限制竞争行为。认定时既要有一致性市场行为，也要有排除、限制竞争的共谋即意思联络或信息交流，还需考虑相关市场的市场结构、竞争状况、市场变化等情况，排除经营者独立作出相同市场行为的可能；经营者不能合理解释其行为一致性的，原则上可以认定以协同行为方式达成并实施了横向垄断协议。

审判规则总结

1. 垄断合意可通过聊天、会议及实际实施等证据认定。本案同时存在专门讨论提价的群聊、聚会协商、相互督促和同期实际涨价，部分企业未公开具体报价不妨碍综合认定默契。不能仅凭加入一个行业群或没有发言，就推定参与垄断。

2. 不能仅凭价格同时变化推定协议，还需审查意思联络及合理解释。成本上涨抗辩需有证据支持，且提价幅度应与成本增加幅度相当。

3. 行政处罚司法审查应分别核对认定事实、法定依据和程序。处罚应与其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适应。

4. 罚款中的“上一年度”应结合调查与违法行为停止时点判断，不能机械以处罚决定前一年作为唯一基准。通常是启动调查的上一会计年度；调查时违法行为已停止的，通常是停止时的上一会计年度；如果实施后当年即停止，实施当年也可作为基准。本案2016年实施并停止、2017年启动调查，以2016年度销售额计罚，正体现了这一例外。

笔者观点与实务建议

企业销售人员加入同行交流群，讨论未来涨价、统一折扣或客户划分，可能形成真实法律风险，不能把群聊称为闲谈就忽略其实施。应建立会议范围和内部升级机制；成本上升时保留独立定价的材料，有助于解释市场中的价格平行，而不是事后拼凑同一套成本理由。

保存完整群聊、人员身份、时间和报价实施记录。争议中应核对被截取信息的上下文，并对照各公司实际价格和变动原因。主管机关也需说明共同决定与市场独立响应的区别，不能把所有行业沟通一概等同于垄断。

进一步讨论

微信取证应保留发送者身份及完整交互，不能只拼接涨价关键词。对企业是否实施，需要对照具体报价、客户和日期；只有建议未被执行时，法律分析仍须按达成协议及相关规定处理，不宜把实施事实写成已经发生。

规则时点与实务要点

本案审查的是反垄断行政处罚合法性，不是消费者退款或民事损害赔偿。群聊证据、独立定价解释和罚款基数应分别核实；旧案适用原反垄断法第十三、四十六、四十九条，现行对应条款为第十六、五十六、五十九条，应按行为时间适用。

补充实务分析

企业认为报价是独立形成时，应保存内部成本测算和审批日期，并解释与微信群讨论的先后关系。完整上下文可以区分一般历史成本交流和未来涨价安排。行政与民事评价还需核对实际实施及商品范围，不能只凭一句群聊认定全部经营违法，也不宜把未盖章作为没有合意的唯一理由。

公开来源

来源为人民法院案例库入库案例（编号 2023-13-3-027-002），最高人民法院知识产权法庭网站 2025-11-19 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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