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例研究｜普瑞A280苹果案：旧鉴定证和购买苗木能够排除品种权吗？

快速结论

技术鉴定证书、品种名称和行政评价不等同于品种权或合法使用许可。

事实与裁判结果

艾某公司系苹果新品种“普瑞A280”排他实施被许可人并取得维权权利。从明某公司果园提取的“龙威”苹果枝叶经鉴定与“普瑞A280”为疑同品种。明某公司辩称“龙威”即“云引苹果2号”，由某园艺研究所培育并取得《品种鉴定证书》，早于“普瑞A280”品种权申请日，具有合法来源和在先权利。一审认定不构成侵权，驳回全部诉请。最高法二审认定“云引苹果2号”系某园艺研究所经权利人关联方许可试种后违反保密约定披露、繁殖、命名而来，繁殖材料来源不合法，《品种鉴定证书》并非民事权利凭证，明某公司以商业目的大规模种植构成生产、繁殖授权品种繁殖材料的行为。二审改判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538750元，并按8元/株/年支付后续品种权使用费。

审判规则总结

技术鉴定证书、品种名称和行政评价不等同于品种权或合法使用许可。商业果园种植无性繁殖材料可能构成受控制的生产行为，制造繁殖材料的主体不能当然适用销售者的合法来源免责。最高法明确，申请日前非法获取授权品种繁殖材料并种植繁育的，不能据此产生可以对抗品种权的在先权利；不同研发人员各自独立选育出相同品种的概率极低，植物新品种领域原则上难以适用在先权利抗辩。苹果属无性繁殖木本植物，以商业目的大规模种植被诉侵权苗木，应认定为生产、繁殖授权品种繁殖材料；生产、繁殖者直接实施受控行为，不符合合法来源抗辩的主体要件。

实务分析与裁判要点

果园尽调应区别评奖鉴定、审定与授权。某种苗木长期有人种植，只能提供历史线索，不能单独证明供货方有权销售。需要核对具体品种身份、许可链和早期试种条件，尤其是受保密或数量限制的材料是否被擅自扩繁。

合法来源抗辩的主体和行为范围必须具体。购买苗木后仅零售，与大规模栽培无性繁殖材料并生产经营，法律评价可能不同。经营者不能仅提供苗木发票，便认为自己所有后续利用都获许可。权利人则应证明涉案材料同一性和实际种植规模，不宜以名称相似完成全部判断。

赔偿与继续使用安排需要明确定量。现有株数、种植年限、许可费和经营收益均影响计算，后续使用费涉及继续行为的条件和期限。裁判中采用按株按年方式，并不意味着未经许可者只要自行缴一笔费用就可以继续经营。应核对停止义务、实际执行和双方是否另行达成授权。

本案不否定真正存在的法定例外或独立在先权利，但要求有对应法律基础和证据。民间品种称谓、长期传闻和一般技术证书不足以替代许可。引进高价品种时，可在付款前做权利和繁殖条件核查，保留供应商真实身份及合同；较低苗价不能抵消多年商业种植可能累积的风险。

公开来源

来源为最高人民法院 2026-03-26 发布的《人民法院种业知识产权司法保护典型案例（第六批）》第5案。法院公开案例材料。核对对象为公开案例材料记载的事实、结果与规则；案号与法院信息以来源公开内容为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