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例研究｜琼瑶诉于正：具体情节结构与抽象题材的区分

快速结论

文学作品比对应排除抽象思想、公共素材与合理借鉴，再考察具体表达及其组织关系；不应只逐句寻找相同文字。

案件事实与法院理由

最高人民法院与世界知识产权组织联合案例集收录了该案。陈喆（笔名琼瑶）于1992年至1993年间创作完成电视剧剧本及同名小说《梅花烙》，并完整、独立享有该作品的著作权；2012年至2013年间，余征（笔名于正）未经许可采用《梅花烙》核心独创情节改编创作电视剧剧本《宫锁连城》，湖南经视公司、东阳欢娱公司、万达公司、东阳星瑞公司共同摄制了同名电视剧。陈喆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请求停止侵害并赔偿经济损失2000万元及合理费用31.3万元。一审判决湖南经视、东阳欢娱、万达、东阳星瑞四家制作公司停止电视剧《宫锁连城》的复制、发行和传播，余征赔礼道歉、消除影响；余征与上述四公司共同承担500万元经济损失及诉讼合理开支的连带赔偿责任；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5年12月16日作出（2015）高民（知）终字第1039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入选2015年中国法院十大知识产权案件。

审判规则总结（本站归纳）

文学作品比对应排除抽象思想、公共素材与合理借鉴，再考察具体表达及其组织关系；不应只逐句寻找相同文字。该案二审认为，著作权法保护思想的表达而不保护思想本身；足够具体的人物设置、人物关系、情节事件、情节发展串联、人物与情节的交互关系、矛盾冲突等，通常会融入作者的独创性智慧创作，应当受著作权法保护。单一情节即使独创性有限，情节之间的前后衔接、逻辑顺序也可以将全部情节紧密贯穿为完整的个性化表达；被诉作品在情节排布及推演上高度近似，结合具体情节的相似性选择与设置，整体上构成实质性相似，未经许可改编他人作品并据以摄制的，分别侵害改编权与摄制权。最高人民法院在年度典型案例中认为，该案判决对文学作品中的情节选择、结构安排、情节推进设计如何区分“思想”和“表达”具有指导意义。

笔者分析与办理要点

影视与小说争议的相似，可能体现在具体情节的选择、顺序及人物关系，而非只有文字复制。权利人应制作能够回到原文的对照表，注明具体位置、内容及关系，并解释为什么这些安排具有独创表达。只列出“失散亲人”“爱情阻碍”“身份调换”等题材标签，容易把公众可以共同使用的创作素材纳入保护。

以下为说明性示例：

该表是分析方法，不能代替实际两部作品的逐项举证。

对照表应同时展示差异和背景。若忽略前后情节，只截取一句相近对白，会使比较失真。对于来自历史事实、传统故事或行业常见桥段的内容，要标明其来源及是否仍有独创的选择安排。比较整体观感时，也要解释整体印象由哪些具体表达形成，而不能以“看着像”作为全部理由。

作者主张独立创作，可以保存提纲、草稿、修改记录和参考资料，说明故事如何逐步形成。若曾接触另一作品，应坦诚区分合理学习与对具体表达的利用。删除原作人物名称或改变时代背景，不当然消除表达层面的相似；相反，使用相同题材也不必然构成侵权。

影视出品方和改编方宜在签约、剧本定稿与开拍前安排不同层次审核。授权合同应覆盖原作、改编、摄制及后续传播范围，素材来源表应持续更新。版权尽调若仅核对作者签字与登记证书，可能无法识别剧本中已包含的第三方表达。对于争议明显的段落，应由创作团队与法律团队共同判断替换方式。

办理案件时还应说明主张的是哪一部作品、哪项权利及哪个版本。小说、剧本、电视剧之间的关系不能凭名称相同自动认定；署名和实际创作过程也需有相应证据。把权属、接触可能性、表达比较与责任主体分为四个部分，能够让论证更清楚，避免用一个热门案件替代具体分析。

适用要点

本篇依据联合官方案例集及世界知识产权组织、最高人民法院公开材料开展中文案例分析，裁判规则与实务建议分别说明。

公开来源

来源为最高人民法院 2016-04-22 发布的《2015年中国法院十大知识产权案件》第7案。法院或主管机关公开材料。检索核对日期：2026-10-11。事实依据取自该来源公开内容，实务建议为本站分析。